25. 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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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天是灰蒙蒙的，他独自一个人站在一人高的坑里，坑底下铺满了树枝和枯叶，冷风呼呼的从头顶吹过，仿佛有人在远处吹着呜呜的大号，听得他耳朵生疼。

天上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树被大风吹得唦唦作响，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贴在皮肤上，一阵风吹过，他冷的浑身发抖，抱着自己的双臂靠在坑上。

忽然间追着他的大蛇从坑上面探出三角脑袋，嘶嘶的吐着舌头，它弯着身体似乎要往坑洞里爬，宋衍无助的仰起头死死的盯着大蛇，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嗵嗵嗵的心跳声。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边似有东西在爬行，滑滑的触感从他的脚面爬过，宋衍心倏地停止了跳动，他低下头正对上一条小蛇的双眼，那条蛇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而他只能无声的喊着：“不要、不要过来。”

陆玺心里惦记着宋衍，迅速的吃完饭收拾好厨房走向主卧。

他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声的呓语，声音中带着恐慌和害怕，陆玺动作一滞，连忙走进去顺手带上门。

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床上原本安稳睡觉的宋衍不知何时做起了噩梦，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双手紧握着被子，指尖发白，用力到手上的青筋清楚可见，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他浑身都在颤抖。

陆玺下意识的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边叫着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宋衍在梦里遇到了什么，能做的只有尽快将他从那个噩梦里拖出来。

“衍衍，衍衍，醒醒。”陆玺注意到他的眼皮动了下，见有效果更是不敢放松，宋衍这副样子他心里焦急的不得了，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陆玺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和宋衍结婚，除过牵手以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现下将宋衍抱着怀里，才恍然发觉他竟这般消瘦，身上的肉没有多少，平日里倒是看不出什么，但真的把他抱着，想到宋爷爷时常挂在嘴边“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心仿佛被人拿着针戳了一下，起初没觉的多疼，后来才知已经是疼得麻木。

陆玺不自知的将下巴贴在宋衍的额头上，一边晃着身体一边呼唤着他，拍他脊背的手也没停下。

宋衍便是在他一声又一声的“衍衍”中清醒过来的。

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陆玺的下巴，双手不自觉的紧抓着陆玺的衣服，鼻尖是他熟悉的木质香，感受着后背的温度，宋衍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稍微挣扎了一下示意陆玺他醒来了。

“陆玺。”宋衍和他对视，真挚的道谢：“谢谢你。”陪着我。

陆玺见他醒来并没有松开他，反而抱着更紧了，怀里的青年一双桃花眼湿濡通红，眼神单纯澄净，满眼都是自己，心里突然酸酸涨涨的，又像是软成了一滩水。

轻声道：“谢什么，应该的。”

此时两人都没有主动离开彼此，宋衍靠着他的肩膀，调整了一下身体，沙哑的问：“你不问问我做梦梦到了什么吗？”

陆玺摇头，他虽然想知道但这是宋衍的私事，他要是不愿意说自己也不会强求。

对于他的答案宋衍一点也不意外，相处了这么久，陆老师君子的品质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等我缓缓再告诉你。”宋衍拉了拉他的胳膊，扬着笑脸和他说。

陆玺点头：“好。”他愿意等。

宋衍仗着自己现在是病人，陆玺又意外的好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指使的意味，“陆老师，我要擦身体，你帮帮我，好不好？”

陆玺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沉默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难不成做噩梦会让智商降低？

被他这么直白的看着，宋衍后知后觉脸上一热，憋红着脸垂下头。

感觉自己被人放在床上，宋衍捂住脸不想动，自己怎么突然嘴瓢说出这样的话，人肯定不乐意，生气了。

陆玺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快步走进卫生间，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闭着眼缓了片刻，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再次抬头盯着镜子里耳根通红的自己，叹了口气。

……

从浴室出来时宋衍正在穿鞋，陆玺忙走过去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移开目光，是以都没发现对方眼中的慌乱。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我给盆里装满了热水，那简单的擦擦，我先扶你进去，再给你拿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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