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鬼母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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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城作为附近几座小城中最大的城镇，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孤弱之地的一颗简易的心脏。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按理来说，少阳城里应当人声鼎沸，少阳城的街道应该人潮汹涌。易篆以前也来过，因此，看得出，此刻的街道惨淡了不少。进城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出城的人比比皆是，其中，不乏有带着襁褓中的孩子惶恐离家的。

城门口的告示贴前人并不多，萧辞冰去看了一眼，易篆坐在小毛驴上，也看着布告，优哉游哉地对萧辞冰道：“十两黄金，也算是很大的手笔了。看得出来城主对此事没什么经验，要是到了大都市，修士一多，这件事顶多给二两黄金。”

她的说话并不温和雅致，相反，带着一丝凉薄意味。

萧辞冰忽略掉那些感受，道：“城中没有修士，也没有仙门在附近么？”

“孤弱之地，自然没有。”说着，易篆又轻嗤道：“说起来，要是作恶，这地方寒酸到我都看不上。”

说到这，萧辞冰终于转过头看向易篆，“师妹……”

易篆知道他要教训自己，笑吟吟地将他的不满尽收眼底，没有丝毫收敛。萧辞冰见她冥顽，轻叹道：“师妹，不可想着作恶。”

易篆却一个字不听，趁着萧辞冰不注意，弯腰抽了萧辞冰手里牵着小毛驴的绳，驱着小毛驴哒哒走远了。

萧辞冰手中一空，不再顾眼前事，抬步跟上。

易篆那小毛驴也是通人性的，知道主人的性子，大街上冷冷清清，前路一往直前畅通无阻，它便甩着尾巴摇着屁股四字蹄子跑得飞快。

那小毛驴几步就窜得老远，易篆坐在驴背上半路上还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萧辞冰，似乎在观察他的神色。她的眉色飞扬，在看萧辞冰的反应的同时，还不忘留下得意、得逞的笑。

萧辞冰在后边跟着，见易篆的回眸，便知道了易篆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了。

在大街上疾步很不雅，萧辞冰做事情不慢，但是也不会急得像毛头小子一样乱转。他目下当然有些无措，但是知道易篆是因为少阳城的婴孩遇害之事而来，想了想便还是收住了心绪，顿下步子，去城主家中等她了。

易篆一开始任着小毛驴跑，确定萧辞冰没跟上来，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让它慢下来。

小毛驴不需要主人说话，步子缓缓地走在街道上。易篆城中逛了一圈，路过三户门外挂着白皤的人家，望了望，察觉不到魔道的气息，便不吭声地走了。

去酒楼里点了三两小酒两道小炒一碟酱牛肉，吃得心满意足，才又骑上小毛驴，往城主家中去。

萧辞冰已去了城主家，道明了来意。

城主招了两天修士，也没有见到一个修士前来斩妖除魔，此刻正在自己家愁眉苦脸，命着手下再召集城中男丁加强夜里巡防。

此刻他见总算来了一个修士，看样子道行不低，感动得老泪纵横，立刻好酒好菜地招待了。

盛情难却，萧辞冰便在席间坐下了。他心里牵挂着易篆，并不怎么动筷子。城主一家以为他不满意，尴尬道：“尊上，是否觉得鄙处寒酸了些，小人立刻差人去酒楼里买些佳肴来。”

萧辞冰回神，歉然道：“不必，抱歉，刚刚走了神。”他看着天色，盘算着这座城镇的人口，道：“请将这些符分发给有孩子的人家，嘱托好贴在厢房门外，夜里关紧门窗，不要有任何打开房间的行为。”

“好好好，小人立刻差人去办。”城主是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中年人，叫他办的事情立刻办了，一点都不拖沓。吩咐完家里的仆人去做事，城主问萧辞冰：“尊上，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今夜应当不会有事了吧？”

“方才的符箓只能抵御那种没有什么意识的妖魔。这是基础的保护，只是权宜之计，免得下午进展不佳，晚上又来不及布阵防御。现在我得查清是什么在作恶，到底是人还是妖魔才好。”

“可有头绪？”

萧辞冰把目前的想法托出，“杀害孩童的手法是一样的，并且每日害一人，害人时间几乎一致，看起来似乎极有规律。根据我的经验，这样连环杀人，还伴随着某一种仪式。小则利用这个仪式帮助恶徒完成某种愿望增强某种力量，大则可能伤害到整座城池的百姓。”

城主大惊失色，道：“那可怎么是好？”

“三条人命，用恐怖的手法让孩童的父母惊惧，估计也是仪式的一环。”萧辞冰道，“至于是什么仪式，有着怎样的目的，或许得去看了三位受害人家才能有结论。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请城主带我前去吧。”

城主早就被他说得心中恐惧，六神无主，巴不得尽快解决此事，不再拖沓，连忙道：“请请请，我这就带尊长去。”

就在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门房来报：“城主，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想替您解决城中的杀婴案。”

萧辞冰猜是易篆，面上没有情绪，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一块悬着的大石落下了。

城主听见又有高人来，立刻撩起衣摆向前迈步，道：“我这就来。”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易篆，她一身黑衣，身量窈窕，负着手，站在午后的阳光下。

城主向易篆走去，道：“这位尊长，敢问如何称呼？”

易篆回首，嫣然一笑，回道：“江湖术士而已，看见城主的黄金榜，想来试试。我姓易，单名一个水字。您叫我易水即可。”

城主道：“易水、易水姑娘……你来得也好。”说着，城主想要让易篆和萧辞冰互相认识一下。萧辞冰便开口道：“城主，我与这位……”

谁知易篆打断他的话，抬眉看他，好笑地问道：“你是谁？”

萧辞冰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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