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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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都是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但有的孩子却无法选择来到时候的际遇，他们带着满身伤痕，千疮百孔又回到了之前的世界。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轮回，愿那些曾经受过伤的孩子去另一个世界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短暂的快乐就像吹在空中的气泡，美好但短暂。水库烧烤后路清洌坐公交返家，望着疾驰而过的一辆辆车，就好像看到了曾经妈妈离开时想抓但抓不住，那种无奈而又无力的感觉。就像她昨天的爽约，让她既觉得是昨天又好像是多年前。

“喂，小清，是妈妈。”路清冽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吧。“嗯，妈。有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妈妈已经很陌生了，如果不是她偶尔的来电，路清冽关于妈妈的记忆也慢慢模糊了，就是那仅有的记忆也只残存在她和爸爸还没分居前的每年过年吧。电话那头好像有小孩子的吵闹声音，不过路清冽并未多在意。“我听你奶奶说你下周就要放暑假了，妈妈想把你接到渝林这边玩一段时间，怎么样？”路清冽妈妈也知道自己对女儿关心过少，所以和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对，仿佛在对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或者说像对继女一样，反正就不像对亲生女儿。“好，不过不清楚具体哪天放。”路清冽虽然表面回答得很平静，但其实她心底乐开了花。“行，那我下周再打电话过来。”两人在电话两头都没有其他话题聊，“那我先挂了，期末考试好好加油。”路清冽妈妈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挂掉电话的路清冽抑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回到房间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看着床头和爸爸妈妈仅有的一张合照，那还是她记忆里和爸妈拍过的唯一一张照片。那天是路清冽12岁生日时候拍的。在爸妈那一代人来看，小孩子不需要过什么生日，但可能是爷爷的祖籍是山西吧，那有个习俗称12岁为“圆锁”，希望孩子长命百岁，也表示走出童年的意义。而按照儿童心理学来说，12岁是进入青春期开端，父母要正式叮嘱孩子进入青春期后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但路清冽知道以上都不是爸妈回来专门给她过生日的原因。

“小清过几天都要12岁了，你们回来一趟吧。”隔着楼梯，路清冽隐隐约约听见了爷爷的声音。自从有意识以来，爸妈就一直在外务工，路清冽也只知道他们在外务工，具体做什么都不清楚。但她从来没问过，只有偶尔听爷爷奶奶聊家常时听过。好像她生性就有种淡薄，不愿去深究什么事情，更不愿意因为去深究而滋生让自己为难或者厌恶的情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即使很在乎，但在她的年龄，在她的能力，有的事情知道了并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徒增无法改变的烦恼。

“爸，我跟路志下周会回去的，正好有的事情早晚都要办了。”电话那头的妈妈说的“有的事情”就是路清冽不愿意面对的吧，但她仍然很开心，因为他们要回来了，那是孩子想和父母见面的天性。“小清，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任你选择。”爸爸开着车载着妈妈和陆清冽。妈妈坐在副驾驶上，目光一直望向车窗外，也并未在意刚刚爸爸在问什么。“我们去拍个全家福吧，我们小清长这么大了，我们好像还没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呢。”也不知道妈妈是被路过的照相馆勾起了回忆还是一时兴起。爸爸也没有说话，但默默地已经停在了最近的照相馆旁边。“咔嚓”，一张路清冽在中间，两只手搭在坐在前面的爸爸妈妈的照片很快就拍摄好了。那个时候的拍照取片一般要隔几天，所以他们在路清冽想要吃火锅的生日愿望下，拍完照就径直去到了就近商场的一家火锅店。“小清，你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爸爸将服务员指向了路清冽。在点菜期间，妈妈就接到了电话，悄悄就先去外面了。路清冽看着妈妈眼神躲闪，不时用手半掩着嘴巴，知道应该是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吧，不过她也并不在乎。“小清，今天12岁了，马上要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祝我们的小清生日快乐！”爸爸从头到尾没有关注外面打电话的妈妈，仿佛那天只有他在给女儿过生日。菜上来之后妈妈回到了桌上，“小清，这是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说着妈妈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服装袋子。“是你上回说喜欢的小白裙。”路清冽想起了之前在电话里说自己之前的小白裙短了，穿不了了。这顿火锅路清冽吃得算是快乐吧，至少他俩都在。

第二天，爸妈离婚了，妈妈在卧室整理仅剩的衣物，她没有哭哭闹闹，也没有问任何人，她知道爸妈一直没什么感情，在她身边的日子，也像是合租室友一般，但他们也从来没有吵架过，也许真正的不爱就是连假都没得吵吧。自那以后，爸爸仍然在外面工作，

妈妈也只是偶尔发电话回来。这和他们离婚前的状态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对于路清洌来说好像也没有影响。

那个12岁过完，就连童年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就被世俗剥夺了继续童年的权利，爸爸妈妈也并没有告诉她进入青春期后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但她也好好地活成了现在的样子，就算知道可能再次被抛弃，她仍然在昨天的昨天，上周的上周满心欢喜，故作神秘地共同欢庆那个期待中是美好降临的日子。路清洌就是这样，有当下的希望与期待，就不会去累积上一次的失望和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