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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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时要全神贯注，描准目标，头不要低。对，就这样，射出去——”李胤说，让楚羿射。

谁知，楚羿因手太抖，射出的箭擦着靶子过。

诸将一阵幸灾乐祸笑，盛来一大海碗水，都喊：“主帅，喝，喝，喝。”

李胤扶额，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接过碗，就要喝，不料，那碗底忽整个脱落，一海碗水“哗”的漏了李胤一身。

诸将顿时面色凝重互视，这碗底无故脱落，乃不详之兆。

楚羿，裴信二人也呆住。

李胤心中也闪过一抺不好的预感，但看众将卒脸色凝重，李胤哈哈一声笑起来，将没了底的碗随手扔地摔碎，道：“吐故纳新！碎碎平安！来，给本帅重端一碗来。”

诸将听李胤这般说，才笑起来，重给李胤盛来一海碗水，李胤“咕噜噜”喝了。

诸将鼓掌起哄，让再来，李胤直摇手，让他们自行玩，诸将又唱了一回军歌，插科打诨了一回，看看时辰不早，各自回营就寝，该观察哨的观察哨，巡逻的巡逻。

楚羿则跟着李胤在主帅大营就寝。

营帐里的床都是单人床，就算李胤是主帅，也不例外，这窄小的单人床上要睡上两个人必然挤，楚羿本想坐一夜，或是趴在案上小憩，却被李胤催他赶紧上床睡，挤就挤点，明日要早起整军，搬师回朝。

看李胤不解甲而睡，想来这两个月一定夜夜如此，今晚好不容易安下心睡一觉，楚羿乖乖听话，睡在床上，但他那里敢靠近李胤一点，侧着身体，直贴在营帐上，睡得跟木板似的。

“哈哈哈！我说你这小崽子，有点意思啊！这么怕我？睡过来点，当心掉出营帐去，被狼叼走。”李胤故意吓楚羿道，并伸手把楚羿揽近他。

人是被揽过来了，但李胤近在耳边的呼吸声，让楚羿更是一点不敢动，全身僵着，在北境常见狼群，以为李胤说的是真的，低问：“东大营里也有狼？不是有人巡逻，他们也放狼进来？”

本来是故意吓楚羿玩，谁知这小崽子真信了，李胤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当然有了，那狼趁巡逻士兵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翻进来，狼嘴张开，有盆那么大，像你这种半大孩子，一口能吃掉十个，所以你不要再贴着营帐睡。”

楚羿：“......”，低低“嗯”一声，开始以为这人说的是真的，原来在他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孩子一样哄。

“知道怕了，那就给我睡过来点。”李胤一边说，一边用手轻抚楚羿的背，让楚羿别老紧绷着身体，不好睡觉。

谁知越抚，发现楚羿越身体越发紧绷，李胤只好收手，随楚羿。

由是，俩人之间保持着约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楚羿紧绷的身体总算慢慢放松，想到那海碗突然脱了底，楚羿一直耿耿于怀，但又不敢问李胤什么？

只仗着胆子低问李胤：“您衣服湿的，不换吗？”

这两个月来，马不离鞍，人不脱甲，实在困极，忽听楚羿问，李胤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回：“睡到半夜就干了，不用换。”

答完，李胤骤然一下想起，一直有一件压在心上想问楚羿却没有适合机会问的事，便打起精神道：“对了，小楚羿，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答。你身上的鞭痕是怎么来的？”

听李胤声音迷糊，带着浓重睡意，楚羿心里正是后悔，刚刚不应该再开口，再又一听李胤问起鞭痕，大半是在胡营里那些胡兵打的，小半是被陈管家打的，想起这些日子，李胤对他的好，楚羿想，现在给李胤说这些，或许会让他恼得睡不着！

“您困，就睡吧！我不想答。”楚羿违心说。

“嗯！既然不想答，就乖乖睡！”李胤迷糊回完，便睡着了。

楚羿静静的听着李胤轻浅的呼吸声，他睁着双眼，毫无睡意，这声音，他好想听一辈子！

帝都。

才三更天，流星马已将捷报送到宫中，文帝闻得捷报，坐在龙床大悦，叹息！让班师回朝，之后再无睡意，直在龙床坐到早朝。

早朝上，文帝将捷报说与百官，百官听之，无不欢庆。

然文帝和太子党却笑不出来。

退朝后，李彻将黄济叫到无人处，问黄济李胤大捷，就要班师回朝，将为之奈何？

“太子殿下又六神无主了？兵来将挡，水不土淹，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便可。”黄济道，却又把眉头一皱，看向李彻，说：“只是有一点，长公主一向爱护武安王，行事前，要确保长公主不在宫中，否则必生乱子。”

“这一点本宫当然也想到，上次大姑姑正好去避暑，那么好的机会，却半路杀出个吐蕃来，这次要大姑姑不在宫里，就只能是五日后，近几年来，每年团圆节过后，她都会陪太后去大觉寺礼佛七日。”李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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