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外室

陆云锦拉着温眠说了好久，久到老夫人要走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温老夫人把人送走后，送来了庚帖和定帖，“这是你的婚事，这些东西你收好，若是最后不想嫁，那便退了。”

“谢祖母，”温眠也不推辞，把庚帖和定帖收好，又问道，“祖母可是定了日子？”

“你不后悔？”

温老夫人点点头，“定在下月初八，良辰吉日。”

温眠无奈一笑，点头又摇头，“阿蛮知道祖母的意思，不打算后悔。而且后悔的话，我的婚事最后不还是父亲拿捏？还不如借着祖母的谋划，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虽然这个未来，未必会过得好。

但总比被父亲送去换前途好，至少她还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若是真的送进了皇家，一切都由不得她。

“你看得清就好，祖母没用，年纪大了，只能帮你到这。”

温老夫人也是很无奈，侯府不显，自己的儿子却只想走捷径。

“祖母我没事，您别想太多，剩下的事情，还得靠祖母，”温眠安慰道，“母亲应该已经出门了吧，祖母还有一场硬仗呢。”

温眠说完，温老夫人就说要回松鹤堂，把人送走后，吩咐道：“关门谢客，没有要事不许出门。”

落梅院这边平安无事，许氏带着孩子回了国公府，避开了老夫人母子的争执。

回到松鹤堂，温老夫人就让人把温文远放出来。

温文远刚出来，就听到侯府下人在议论温眠的婚事，气得他不顾脸面，跑到了落梅院，打算斥责温眠。

而此时张妈妈正守在落梅院门口，“侯爷，大小姐说知道她作为小辈，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作为小辈，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安排。”

温文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他深呼吸，顾忌着张妈妈是老夫人的人，不敢动怒，便越过她，朝落梅院喊道：“逆女，如今父亲来了，也不肯见了吗？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说着就要上前踹门。

“侯爷，”张妈妈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侯爷息怒，大小姐说了，她深知自己有错在身，担心您责罚，她惶惶不可终日，如今生病卧床，您若是要责备她，等大小姐病好了再责罚也不迟。”

“你！”

温文远指着张妈妈，嘴巴嗫嚅，又说不出半句话，气得他只能甩袖而去，“哼！”

“侯爷，”没走几步，就被张妈妈叫住了，“侯爷既然出来了，麻烦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侯府重规矩，侯爷可不能带头误了无规矩，况且老夫人好些日子没见侯爷了，也甚是想念。”

温文远对着这个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生恩养恩一样重，当今陛下以仁孝治国，若是他顶撞了，说不定明天早上，陛下的案头就能看到弹劾他的奏折了。

“知道了。”温文远气得快速走到松鹤堂，把张妈妈远远地甩在身后。

到了松鹤堂，温文远想朝奴仆发脾气，就看到自家老母亲端坐在堂前等他，连忙上去请安，“儿子给母亲请安。”

“原来侯爷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温老夫人轻笑，指着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但温文远见势不对，只敢站着，“方才侯爷好大威风。”

这话说得温文远额头冷汗直冒，只能连声说着不敢。

“不敢？我看侯爷敢得很，我养得好好的孙女，被你打成那样，好不容易养好了点，如今又病了，”温老夫人先发制人，连拍了好几下身边的方几，“你一个父亲，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

“母亲，我——”

“住嘴，你这些日子跪在你父亲灵位前，你就没有反思过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为官不治，为父不慈，为子不孝，桩桩件件，但凡外人知道，你这乌纱帽还能保住？”

温文远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间，觉得真的是自己错了，又开始连忙道歉。

“罢了，你回去好生反省吧，还有阿蛮年纪不小了，再不嫁出去就成老姑娘了，婚事已定，这是当年王氏和刘氏定的娃娃亲，你若是想反悔，那就好好想想，以后百年之后，怎么面对发妻吧。”

温老夫人这次不提起，温文远也想不起当年王氏和宁国公府的刘氏曾经是手帕交，温眠尚在王氏肚子里的时候，两人就定下了娃娃亲。

虽说当时没有正式下定，但确确实实交换了信物。

若是反悔，到时候宁国公府拿着信物往御前一告，他的乌纱不也是不保。

温文远退婚不成，还被温老夫人骂了一顿，心情郁闷得很，离开松鹤堂后，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

“侯爷，可是要出门？”

林管家见状跟上去询问，想着怕是侯爷在老夫人处吃瘪，夫人又不在府上，想来是要去杨柳巷。

“备车，”温文远看了林管家一眼，“去杨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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