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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墨坐直正色，语气严肃道：“我明白许教授您的意思。”
许懿礼点点头，打开电脑翻出韩京墨最新学期的成绩单，用手点了点：“你的优势很明显，相对的，专业劣势也比较清晰。”
韩京墨咽了咽口水，等待接下来的批判。
当然是她自以为的批判。
“古典文献研究和中国语言学这两项是你的优势，而逻辑学其实并不拿手，多的还是凭借丰富的自我知识储备，并没有更深入去探讨这门学科的意义。之前我对你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自从你找到我要申博开始，我陆续看了你的论文和一些随笔，你真正的优势是古典文献这方面。你对古籍释义的兴趣远大于现代文学，那么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择现代文学作为你的硕士研究生专业，以及博士生研究方向？”许懿礼吐字清晰，语调平缓，却仿佛字字都带有一把把利剑，戳入韩京墨的心肺。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剧烈的跳动。如若仔细观察，会看到她的瞳孔微微的颤动，仿佛受到了什么不能承受的刺激。
许懿礼最后的这句话就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尖刀，凶狠的刺破这一层伪装了两年的躯壳，血淋淋带着禁忌的真相就这么暴露在两人之间。
再无任何侥幸。
是的，硕士专业她可以解释，当年是因为没静下心，学分不够所以接受调剂。想必许教授也查清了，这段话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申博和考研不一样，以她的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选择真正适合她的专业。
但韩京墨不敢说话，或者说即使许教授已经知晓真相，但她还是说不出口，人性如此，总是带了那么一点儿侥幸。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许教授才放弃喜欢的学术方向吧？
盛夏的天气本是极好，今日又带了些许微风，温热又带些清爽的阳光顺着窗外洒进来。
但屋内的气氛却好似寒霜，冻得两人都不说话。
一个等回答，一个不敢说。
或许过了十几秒，又或许过了几分钟，韩京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
好在许懿礼并不想听到她的答案，也没有逼迫她回答某个问题的意思，只需要确认她在认真听自己讲话，并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就够了。
于是他开口，阻断了韩京墨想要解释的话语。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任。无论你今后的选择如何，我都不会左右你的决定，但我依旧希望不要埋没了你的才华。当然以你的能力如果选择现代文学为研究方向，肯定会有所成就。但若是想把你的优势完全发挥，坚持你的学术研究，相信你会大有作为。”
“人生啊，不要拘泥于眼前，未来的道路依旧造炬成阳。”
说罢，许懿礼抬手拿起桌前的杯子喝了几口。
他家男朋友叮嘱了，室内开空调干，要多喝水。
韩京墨明白，她不是来水硕的。她有自己热爱的方向，有自己的目标和期望。
现代文学专业也有不同的分支，对她来讲选择适合自己的分支去深入研究才是一个博士研究生需要第一考量的事情。
这许多道理她明白，明白的很透彻。但真正面临这个抉择的时候，第一选择居然是逃避，倒是可笑。
许是人类逃避的本能，现在她的大脑居然开始云游，她联想到自己在一个分岔路口，左边岔路是一片迷雾，但是花草丛生遍地，好像罂粟果一样诱惑她前行。右边是通畅明朗的大路，没有多余的绿植和点缀。
理智告诉她右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女孩子大多是偏感性的，她想要踏入左边的禁忌地，即使前方迷惘，即使危险丛生，即使没有退路。
许教授，桃李满园的时候，我会是你园子里最特别的一朵吗？
含蓄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露出里面最肮脏也最真挚的情感。
后来许教授又说了些什么，韩京墨已经记不大清晰了，脑中的嗡鸣声好像占据了多数感官。只记得礼貌道谢并说一天后答复，后来又怎么浑浑噩噩回的寝室，怎么躺到床上好像都不大真切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模模糊糊的爱，使得我蒙住了双眼，梦醒了，我要走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韩京墨拿起一看，是唐信。
韩京墨不想把这么脆弱的时刻展露给弟弟，坐起身子甩了甩脑袋，把大脑里浑浊的思绪甩出去几分才点击了接通，同时换上大大的微笑，声音也轻快几分。
“喂~糖仔~想姐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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