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est la

“是啊，多少次，在精神受现实压力胁迫的时候想着摆脱这羁绊于牵连，放下追求半生的功名利禄，去追寻似三毛那般真正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和‘我欲乘风归去’。”许懿礼点了点头。

把自己比作西西弗斯的并不多，能这样理解尼采的更在少数。

接着许教授又道：“作为当世主流的‘现实主义者’，他们有我们艳羡的无拘无束，也有他们难以企及的天伦之乐。”

我们放弃心中的梦想，选择追求平稳的生活，而他们选择展翅飞向人类精神的巅峰，即便跌落，也坚持追逐末日的绚烂，终此一生，再不得遗憾。

“我们被迫面对生活的沉重负担，仿佛西西弗斯一样。或许这不是命运对我们的指责，而是考验我们的人性。只有承受这样的沉重，我们才能摆脱轻浮和虚荣，填平无底的欲望，唤醒对平凡生活的珍视。能拥有琐碎，也是幸福。”

许懿礼捧起江秋屿的脸：“法国女思想家薇依的著作《重负与神恩》你可以看看，曾是我内心世界的一束光。生活固然是‘重负’，固然是西西弗斯的‘巨石’，可‘重负’之下，何尝不是人生的恩赐。我想哲学家尼采先生也会同意这个看法，否则又有什么能使他写出‘但凡杀不死我的必使我强大’。”说罢，在江秋屿额头落下虔诚一吻。“爱与责任比肩，自由与命运比肩。c’estlavie。”

他家的小仓鼠经历的过往，会让他心疼一辈子。但他家小仓鼠不需要任何人心疼，颤抖着舔舐自己伤口的模样，他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是了，爱与责任比肩，自由与命运比肩，而人道与人性比肩。如果责任不是如此沉重，又怎么能体现出深沉的爱？如果命运不设定边界，生命没有结束，那又有谁会在乎我们如何度过生命中的日子？谁又会关心灵魂在有限的人生中能否得到无限的自由？如果生活没有繁重的负担，我们将用什么来磨练人性，让它更具德性和温润的人道光辉？多少人的坚韧是被挫折所磨练出来的？多少人的成熟和智慧源自深沉的痛苦经历？多少人的纯真恰似在泥泞中埋葬，但依然仰望星空？一个人肩负了多少沉重的苦难，就承载了多少伟大的情感。

承载生命之负重，也一定包含恩赐。

许懿礼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江秋屿抱了起来，走到洗漱台，接好水又帮他挤好牙膏，开玩笑道：“乖孩子要好好保护牙齿。”

江秋屿接过漱了口，把牙膏塞进嘴里，囫囵着说“我牙口很好。”

许懿礼也刷起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两个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在镜子前，岁月静好，品生活常态。

洗漱完许懿礼去洗果盘，江秋屿家里没有洗碗机，但估计有了洗碗机也用不上，他不会做饭。江秋屿则是直接抱本书上楼等他。

刚刚的对话让江秋屿鲜少吐露真心，感到心里一阵痛快，就好像大排长龙拥塞了许久的堵车终于畅行无阻了一样。

许懿礼收拾好楼下关灯上楼，就看到江秋屿已经抱着玩偶睡着了，卧室灯已经关上，留下床头的暖灯照明，暖光照射下凸显的这张脸越发人畜无害。

许懿礼轻手轻脚上床，在江秋屿额间轻吻了一下，抬手关灯，在黑夜中把他的挚爱拥入怀中。

一夜好梦。

***

早上八点，许懿礼早早被生物钟叫醒，平淡且自律的生活让他几乎不睡懒觉，看着旁边还在睡梦中的江秋屿，轻轻他掖了一下被子，捋了捋额间的碎发，落下一吻。

早安，男朋友。

许懿礼在心里道。

本想着做个早饭，走到冰箱一看，连个鸡蛋都没有，更别说米面了。

许懿礼无奈只好下楼去买，还想着要不要顺便去趟超市采购些日常用品。又顺带怀疑了一下他之前这几年都怎么过的，家里不开火，哐哐吃外卖？

江秋屿住的小区周边配套不错，旁边就有个小商业街，许懿礼看着早点摊儿正纠结买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备注‘小鱼儿’，是江秋屿，许懿礼接起电话，声音温柔：“睡醒啦？”

江秋屿嗓音带些刚醒独有的沙哑，落在许懿礼耳朵里带了一些魅人的魔力：“没醒，上厕所，你不在。”

江秋屿没睡醒，脑子还是懵的，说话没什么逻辑，断断续续，但许懿礼听得真切。

他喜欢这样懵懵的江秋屿。

许懿礼轻声安慰：“我出来给你买早餐，马上就回去了，乖乖等我。”

江秋屿应道：“好。”

许懿礼又问：“想吃什么？米粉还是包子豆浆？”

江秋屿模糊的回答：“粥，包子。”

许懿礼应道：“好，乖乖等我回去，困的话再睡会儿。”

“好。”

挂断电话，许懿礼戳着手机餐馆评价，选了一家最近评价也不错的店走了进去。

许懿礼看着墙上的菜单：“老板，一份小米粥、一份鱼片粥、包子要三屉，两荤一素，再来两个茶叶蛋，一个炸糕，打包。”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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