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九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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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生是真心的敬佩这师徒两人：师父不徇私情，只为坚守这世间的正气；徒弟敢作敢当，还不怨怼师父的无情......

试问世间有几对师徒能够做到这般......

他实在是幸运，能够由这样的师父创造，又有这样的同门相望。

然就在这时，云泽一个踉跄，当即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芸生大惊，忙上前扶住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我无碍，不过气血不稳罢了。调息调息便好！”云泽在芸生搀扶下慢慢盘坐，却突然抬眸看向一脸紧张的傀儡徒弟，虽是傀儡机括之躯，身上只有冰冷的触感，但却比不染更懂得人世间的冷暖咸凉......

云泽眸中带了宽慰的微笑：“芸生，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芸生闻言一怔，嘴角却划过一抹苦涩的笑：“也不过是越来越像，到底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云泽抬手轻按在芸生心口，说：“芸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靠的不是躯壳，而是这里。”

芸生垂眸看向按向自己心口的师父的手，轻喃：“这里？”

“对，是这里！只要你心里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知善恶，识悲喜，懂进退，你便是一个真正的人。无论你的躯壳是妖、是魔亦或是冰冷的机括。”

原来师父在借此希望自己不要被不染误导，师父还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良善之人......

芸生顿悟，看向师父的眸子一片晶亮：“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会做任何让师父失望的事！”

“好！很好！”话讫，云泽下意识看向门外：他总觉得不染最后那句话太过偏执，他怕不染又会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得看紧她才行！他实不愿亲手了结小徒弟的性命......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担心小徒弟的身体，毕竟刚散了修为，她的身子一定很是虚弱，他想要芸生去看看她，却又觉得此时此刻应该给她一些独处的时间，让她好好静一静，想一想......纠结之下，终是轻叹一口气，阖目调息，到底没要芸生去寻不染。

可是次日云泽睁开眼便看到有些慌乱的芸生。

云泽心下一颤，脱口便问：“怎么了？可是不染出了什么事？”

“师父，不染她走了......”

“走了？什么叫做走了？她走去了哪里......”本就心脉不稳的云泽一个着急，一股腥甜便已涌上喉间，好在芸生及时出手，以灵力稳住师父心脉：“师父，您先别急，不染留了信的。”说着，便将手中的一张信笺交给师父。

展信来看，开头便是醒目的“师父”二字，看得云泽心头一颤，不染平时都很少正经地喊声“师父”，这般正式必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行开始写：“师父，我走了，不必寻我，也不必担心我，师父放心，只要您活着，我便不会死。

我走并不是怨怪师父废我修为。只是，我不再认同师父的至善之道。我承认，至善确实能救很多人，但仅凭您的至善成就不了您想要的世间。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师父。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我叛出师门，自今夜后，我所做之事与云泽君再无牵连，必不会辱没云泽君英名。

云泽君保重！”

落款只有“不染”两个字。

云泽看完信笺，倒也没有太过激动，只是立即催动灵力查探了不染气息，竟是一无所获。

他心里难过，望着门外虚无的某处，眸光都黯淡了几分：“是我的错，是我逼走了不染......都是我的错......”

芸生忙宽慰师父：“不是师父的错，或许只是不染与师父的想法有了偏差，这才想着出去看一看的。师父若是担心不染，我们便去寻她。”

“寻她自是要去的。她没了修为，为师怕她会出事。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云泽带芸生来到曾经住过两年多的小镇。这里早已是断瓦残桓，废墟一片。

芸生不明白师父为何会带他来这里，直到看到云泽自散灵血渡化这片废墟中的芸芸怨灵，才明白师父这是为不染赎罪来了。

云泽说，不染一把火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仅仅废她修为是远远不够赎罪的。

“子不教，师之过”，是自己没有教好徒弟，他这个当师父的理应与徒弟共过。

这里怨气果然极甚，云泽好不容易才将它们渡化成功。收功时，面色已惨白如纸，若不是芸生相扶，怕是根本起不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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