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训人

李缜也满肚子的气，竟不想他身边最温柔小意的娇花实际是条会咬人的毒蛇，临走前放下的恶言如针椎一般扎在他心头，让他隐在暗处的痛处被放置在明面。

他如今年纪不小，满院子妾室一个肚子里头有动静的，他也会暗暗怀疑。

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让他去找自己的问题吗？

笑话。

谢珩看出其心中九九，只陪着人站至偏处：“殿下不必在意其所言，侧妃受了刺激心智恍惚，此言不得信。”

李缜眉心紧拧，自不能是由他三言两语便能舒心的，只觉得谢珩贴心，不愧自己将他奉为座上宾礼貌相待，于是心中升起几分欣慰道：“好在温玉持重，若不是你，我今日便要在父皇面前冲动了。”

谢珩一向左右逢源，先施施地受了这份夸赞，嘴角微弯，毫不推脱道：“为殿下解忧本就是臣之所幸，殿下不必记挂。”

李缜更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突然语气低了下来，面上为难道：“那废物明天就到了，我本派了人去竟一个也没得手，昨日回来的人说护他的人有三拨，有一拨好似是皎皎的人。”

谢珩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弯下来，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说明他背后仍有依仗，殿下切勿轻举妄动以免引起陛下戒备。”

李缜只道是。

李知月被这一番折腾害得心中突上突下，如今人走了大半总算安定下来，无骨地靠在太师椅上。

叶浮晓见堂内人少才过来行礼问好，道：“公主此番受连累了。”

李知月摆了摆手，见她来早就想开口，问道：“侧妃今日怎么也来了，我当你向来对争风吃醋看得不重，却不想你也会来。”

叶浮晓叹了口气，道：“我的确不为此而来，也并不想看人笑话，更无意落井下石去稳固自己的地位。只是那大夫我左右也见过几面，怕就怕公主找不到证明，想着我也是个人证，万一用得上呢。竟不知道林婉嫦真真熊心豹胆，将这心思用在了殿下身上，如今这番境地实在让人不免唏嘘。”

李知月听言也叹息：“这也怨不得人，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一切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好在父皇也并未将人逼死，留了她一命，待她回到叶氏若是能心胸看开，便是离开京都也能谋得一个新生。”

叶浮晓点头。

只是林婉嫦虽倒，却也不代表她就是赢家，深宅之事哪有什么赢不赢之说，如林婉嫦一般自以为稳操胜券，到最后还是得看所依靠的是否是个良人。她并不耻笑她，也并不因她倒台而欣喜，她们到底也算是一类人，没什么好得意的，谁知道明天就轮到谁了呢？

叶浮晓怅惋，又不免心生恍惚道：“饶她一番汲汲营营，对大殿下也算是真心，却不想殿下竟……”

李知月懂她的意思，李缜此举的确让人寒心，不仅一句求饶都不说，还想对人大打出手，道：“所托非人罢……”

叶浮晓苦笑一声：“若是女子也有官职，能独树一帜不以夫婿为仰仗，那大抵能自由得多，至少轮不到这番境地。说不准，还该是风水轮流转，轮到男人留在后院以女人为依靠呢。”

李知月倒真认真斟酌了一番她这句话，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笑道：“说不准呢，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叶浮晓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所言太过荒谬，被人这么一接茬就平生了几分不好意思。林婉嫦送的那只钗子还装在匣子里，正放在堂上椅背上，叶浮晓将匣子取了，见里头那只钗子金光闪闪，做工精细，没想到是用在这种地方，还有几分可惜，道：“公主打算如何处理这晦气物件？”

李知月前些日子一直将它关进匣子里，从未打开过，如今这钗子再见天日，上头映着日光辗转出熠熠的金辉。她伸手捻住了这只钗子，抬起来几寸，便见一股幽香绕进鼻腔。

只是这香入鼻时她突觉不对，叶浮晓看她本面色平平，突然蹙起了眉脸上表情凝重，手里捏着钗子突然靠近鼻边，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轻声道：“公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

太有问题了。

李知月有些茫然。

她那些言论到底只是推敲猜测，因着自己嗅觉灵敏，的的确确是从这钗子上闻到过一抹异香的，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林婉嫦在香上做了手脚。

可是这钗子中间的香露，如今贴着鼻腔闻都不是那股幽然的暗香，甚至香都不是，还有些刺鼻，

那这算什么？

结果对了步骤错了？

李知月凭空升起几分心虚，只觉得方才当着众人面一番言之凿凿，有点后知后觉的脸疼。

但好在结果是不错的，这些天的牵挂惦念总算是没有白费，不仅将这无妄之灾彻底洗脱了，隔天阴平王府还送来一箱子厚礼道歉。她那财大气粗的皇兄不知是为了向皇帝表示知错，还是诚心对牵连她感到愧疚，知道她这几个月私下里在搜集琴弦，送了一套上好的弦来。

沈清衍冠礼年后将至，她准备了许久才决定送他一扇好琴，一直背着人偷偷准备，李缜这一趟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没瞒住，试探了一番发现沈清衍并不知道，才堪堪安了心。

谢珩近来也闲下来了，前些日子日日找不见人，现在她不去特意找他有时候还能望见他课后还在太史局信庭闲步地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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