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未歇，星月早早下班，寒风卷过，枝头簌簌作响。校门至升旗台前的小广场阒寂无人，教学楼白炽灯通明，仿佛黎明前的一束信号。
迟意拽着胸前的书包背带，很快赶到高二一班走廊外。
急促的脚步声混在琅琅书声中浅浅回荡开，经过剧烈运动，她嘴唇干燥苍白，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声略重。
“嘿，新同学。”
掌心抵着胸口，迟意平缓过呼吸节奏，站在教室后门踌躇犹豫。身侧突然传来熟悉的腔调，她回头，蒋贺宇双指并在眉尾，冲她抬起示意。
视线偏离些许，另外那人也清晰映入眼眸，对方眉梢轻挑。
仿佛昨日再现。
两人靠墙而立，头顶是优秀毕业生的全身照及如何奋发图强努力学习事例的挂匾。刚才迟意一心想着往教室赶，并未注意到周围。
“迟到了？”蒋贺宇调侃。
“……”
这明知故问的事情，不算是好事，被戳破总会有一点难堪。迟意捏着背包带的手指微微泛白，她轻“嗯”了声，避开头顶那两道视线。
蒋贺宇兴致勃勃，他敞开胸怀介绍着旁边的墙壁，欢迎道：“过来站，这边暖和，风从江怀野那边吹，他给咱俩挡着风呢。”
迟意默了两秒，转身挪了些许，和他们一般背对着墙壁罚站。
小姑娘低垂着头，又乖又可怜。
空气莫名冷凝，蒋贺宇这才有所觉，他疑惑地挠了挠头，看向江怀野。
江怀野白他一眼，冷然道：“你不也迟到了，好意思幸灾乐祸？”
蒋贺宇：“我哪有！江怀野你别信口雌黄！”
江怀野嗤笑了声，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倚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蒋贺宇嘟哝好半天，无人回应。他精力旺盛，安静几分钟便感到难耐，他侧过身换了聊天对象：“吃早饭没？”
迟意不想说话，但做不到无视对方，轻轻摇摇头。
蒋贺宇应和：“真巧，我也没吃。”
“……”
阳城高中的作息时间有些严苛，早上六点之前必须入班，晚上有三节夜自习，最后一节结束时是21:50分。另外像重点班的班主任，或者某些特别有教学激情的班主任，都会要求同学再提前十五分钟进班。
上学第二天，迟意还没适应这种作息，早上惊醒时便已经六点钟。
良久，余然从教室前门出来。
他985师范硕士毕业，今年执教第二年，和学生年龄相差不大，他性格温和，一点也不严肃死板，课余时间和学生处得像朋友一样。
当然，和学生关系亲密有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江怀野只将肢体贴墙的地方挪开，依旧是那副懒散困倦的样子。
蒋贺宇与之对视几秒，嬉皮笑脸道：“余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我在这给您拜个晚年啊，红包就不用给了。”
余然睇他一眼：“你不如祝我带的学生今年都不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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